殊途同歸的女性命運

■焦   

 

這兩個短篇基本寫于同一時期,相差不過一年左右!秳e墅》寫的是徹底的城市傳奇,《無花果》則講述了當下農村的現實故事,如今讀來,倒也能從中總結出一種共通的氣質,或曰精神指向,在截然不同的外殼下,想要表達的都是物質社會中青年一代的生活信念和精神狀態,以及殊途同歸的女性命運。阿加莎·克里斯蒂曾借馬普爾的嘴說過,人性在哪都是差不多的。套用一下,不管在城市和農村,女性的命運大同小異,她們努力爭取,奮力打拼,即使真的成功了,穿上了她們想穿的衣服,活成了她們想要的樣子,滿足了一切愿望,這時她們會感到幸福,但很快就會發現,這種心靈的安寧在最初的那個自己身上已經擁有。因為通往幸福的道路只有兩條,一條是實現所有的愿望,另一條便是舍棄所有的愿望。

女人恨起一個人來,比男人要持久得多。在《別墅》中,朱曉傲邀請背信棄義的昔日戀人趙森到她的豪華別墅做客,對落魄的他進行了不露聲色的嘲諷和奚落,看似一雪前恥,實際上她并非別墅的女主人,只是保姆,較前途無著的他強不了多少。兩個人曾經相愛,并為著共同的目標努力奮斗,但在誘惑面前,趙森做了負心漢,卻沒能如愿成為市長的乘龍快婿,反而被社會淘汰?梢哉f他是自食其果,但在小說之中和之外,我都不想對他進行所謂道德上的譴責,只是感慨生活的嚴峻,兩個原本汁水充盈青春勃發的心靈,由于物欲的熏染而不自覺地墮落,失去了溫度、愛的沖動與能力,只殘留著生存的本能,既可憐又可悲。

相對于朱曉傲對舊愛還殘存著幾分留戀,《無花果》中的果書仙則更加決絕,在新婚不久的丈夫意外殞命之后,她拋棄一切傳統、倫理、道德乃至人性的規約,理性而冷漠地奔向了自己的前程。張愛玲在1944年寫過一篇雜文《談女人》,拉拉雜雜聊了很多關于女人的話題,最后總結道:“女人縱有千般不是,精神里面卻有一點‘地母’的根芽!惫们铱梢詫⑦@種本性理解為“母性”,自古以來,母愛是忍耐、是慈悲、是無私,母親是家的象征,是心靈的依賴。這也是女人與男人的根本差別,使得她們比男人更富于最基本的常識與情感,因為她們一直擔負孕育的使命,這是她們的天性,也是她們特有的力量。果書仙在懷孕時確實被這種天性所感化,境界有所提升,但終究敵不過金錢的威力,在腹中的孩子能換來一筆“巨款”時,她放棄了孩子,讓這筆錢成為追求幸福生活的資本。

隨著社會文明的不斷進步和發展,女性地位一直在提高,尤其是新時代以來,女人逐漸從繁重的家務和傳統的父權制度中解脫,可以從事的工作愈加多樣性和專業性,職位和工資也都跟男人不相上下,甚至在某些領域比男人更重要,在各個領域的話語權增多,在社會和家庭中的地位得到了明顯提升。即便如此,在相當一部分人的眼中,對女性還存在各種偏見,而這種偏見其實就源自她們與生俱來的“母性”。當果書仙拋棄了這種“母性”,也許她才能真正為自己而活。當然,這只是稍顯極端的藝術手法,在現實中,當兩性、當人與人之間能夠多一些體諒、理解和包容,即便身處沒有人情味的“金錢社會”,我相信,人性在關鍵時刻還是能散發出溫暖的光輝,照亮粗鄙、不可理喻的現實。

 

 

【我的文學觀】      

我的絕大部分靈感都來自于生活的啟發和觸動。認真地生活,保持對現實的熱情,對生活的敏感,用心地融入到生活中,不要放過任何習以為常的東西,自然會生出獨特的感受。沒有誰能凌駕于生活和時代之上,作家更不該如此,而是要像普通人一樣活著,這樣才能寫出接地氣的作品,以防依葫蘆畫瓢,或者打著藝術的旗號脫離常理。

當然,文學不是簡單地復制生活。小說從生活出發,落實到文本,這其中必然經歷一系列復雜而又深刻的演變,作家要像魔術師一樣運用各種技能,借助想象和虛構的力量,將自己對生活的理解、看法和信念渾然天成地植入到作品中,讓它生出翅膀,在腳踏實地的奔跑之后還能一往無前地飛翔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焦沖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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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簡介:

焦沖,1983年生于河北玉田,2008年開始在《當代》《人民文學》《山花》等期刊發表作品,主要作品有長篇小說《男人三十》《旋轉門》《原生家庭》等,中短篇小說集《沒事就好》。曾獲第二屆“紫金·人民文學之星”長篇小說佳作獎,2017年度廣西文學獎,現居北京,河北文學院簽約作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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